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鲫鱼刮鳞，刀刃蹭过鱼皮发出沙沙声。水龙头滴着水，一滴正好落在鱼鳃里，它突然猛地一颤，吓得我往后退半步，后背撞上冰箱门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 “妈！你买的鱼还活着啊？”女儿揉着眼睛扒在厨房门框上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睡衣领子歪到肩膀。我甩甩手上的水，刀尖戳进鱼肚，“早死了，冷得哆嗦呢。”她噗嗤笑出声，转身跑回房间时拖鞋都甩飞了一只。 鱼下锅煎时，油星噼里啪啦往外蹦。我左手举着锅盖当盾牌，右手用筷子翻面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见的场景——穿蓝围裙的鱼贩子蹲在塑料桶边，手指插进鱼鳃里一掏，内脏“哗啦”全扯出来，血水顺着桶沿往下淌，他脚边的水泥地都浸成了暗红色。当时我盯着那摊血看了半天，想着这颜色怎么和我家墙角的乳胶漆裂痕那么像。 “妈！我的袜子呢？”女儿在卧室喊。我扯着嗓子回：“在洗衣机上！”话音没落，锅里的鱼突然卷了起来，鱼尾啪地打在锅沿上，油溅到我手背上，烫得我直甩手。赶紧关小火，抓起旁边的抹布擦，抬头看见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黄了大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，有几片粘在玻璃上，像被拍扁的枯蝴蝶。 鱼汤熬上后，我靠在灶台边揉手腕。昨天搬那箱苹果时闪了腰，现在一弯腰就酸。女儿趿拉着拖鞋凑过来，鼻尖上沾着牙膏沫，“妈，鱼汤里放豆腐吗？”“放，冰箱里还有半块。”她蹦着去拿，拖鞋“啪嗒啪嗒”拍在地板上，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混在一起。 八点半，鱼汤端上桌，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葱花。女儿舀了一勺吹了吹，突然说：“妈，你刮鱼鳞的时候是不是又把指甲剪短了？”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大拇指的指甲边缘确实缺了一小块——昨天刮到鱼尾时崩的。她嘿嘿笑，“我就知道，你每次刮完鱼都剪指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