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“唰”地涌出来，裹着包子的麦香和豆花的甜味往鼻子里钻。隔壁桌穿蓝工装的男人咬了口油条，油渍在塑料袋上洇开，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发进家庭群：“妈，今儿这油条炸得脆，比您上次寄来的真空包装强多了。” 老板娘擦着汗笑：“我闺女也爱拍，说发朋友圈能招客。”她掀开第二笼，包子褶儿裂开，露出粉红的肉馅，“上周有个穿西装的姑娘，举着相机拍了二十分钟，说要给什么美食号供稿，最后买了六个包子，说‘这是素材费’。” 正说着，穿校服的男孩挤进来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：“阿姨，俩茶叶蛋，要裂开的。”老板娘用筷子夹起蛋，在案板上轻轻一磕，蛋壳裂成蛛网纹，“你妈昨天来过了，说你现在长个儿，让我多给半勺肉。”男孩脸一红，接过塑料袋时，指尖碰到她粗糙的手背，烫得缩了缩。 我咬着包子往地铁站走，听见身后有人说：“看那早点摊，开了十五年，老板娘记性比电脑还好，谁爱吃辣，谁要少盐，她都门儿清。”另一个声音接：“可不是，上次我忘带钱，她摆摆手说‘下次给’，结果我愣是记了三个月，最后多给了五块。” 站台上，穿西装的姑娘正对着手机念：“这家早点摊的包子，皮是发面的，软而不塌，肉馅带点肥，咬下去会爆汁……”她抬头看见我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我写美食测评的，得把细节说清楚，不然读者不知道值不值得来。” 地铁进站时，我摸到兜里还有颗糖——是老板娘刚才塞的，说“甜嘴，一天都顺”。糖纸在指尖沙沙响，像极了她掀蒸笼时，白雾擦过耳边的声音。